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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富比拍卖行举办的印象派和现代艺术拍卖会上,一幅雷诺阿的油画作品《玫瑰(Danslesroses(MadameLeonClapisson)》以2350万美元的高价成交,买主是亿万富翁韦恩。他同时收购了塞尚的一幅作品。
奥古斯特·雷诺阿(1841-1919年)生于利摩日,逝于卡涅。他超越了自己起码在最初作为主要成员之一的印象派,从而跻于从提香和丁托莱托到鲁本斯,从弗拉贡纳到德拉克洛瓦和库尔贝的这一画家行列之中。他们都在绘画之中看到了崇尚女性的一种异教的肉体欢快。生于一个裁缝家庭,雷诺阿很听话地开始了他的学徒生活,先在瓷盘子上画些花束,然后,又老老实实地为传教士们做扇子和帘子的装璜工作。不过,在他心里蕴藏着更大的希望:积攒了一点钱以后,他就不再作好工匠了,他要去当学生。1862年,他进了格雷尔画室,在那里结识了莫奈,巴齐耶,西斯莱。这样,未来印象派的核心便形成了。翌年,他离开了画室,和新朋友们一起,到枫丹白露森林去写生。那时,他正受到库尔贝的影响,从他的作品《西斯莱夫妇》(1868年)和《温泉浴女》(1870年)中,都可以看到这一点:对物质的同样热爱,体积中同样的肉感,同样的率直。但和克劳德·莫奈的交往又导致他在某些作品中运用了作为印象派成就之一的色彩分解法,并在1868至1869年间画出两幅令人惊叹的《格勒努埃尔》。1870年,雷诺阿应征入伍,作了轻骑兵。在战争结束之后,他又与朋友们重聚,参加了1874年在纳塔尔照相馆举行的宣告印象派诞生的著名画展。展出《包厢》一画的雷诺阿是当时受到最尖刻评论的画家。在该时期,他还有《烘饼磨坊》(1876年),《秋千》以及《通往草地的路》(1875年)等具有神奇魅力的作品问世.当他描绘透过树叶的阳光时,人们指责他在人身上画满了霉块。今天,我们已经习惯于看颜色的阴影和紫色调,所以很难想象当时《烘饼磨坊》会是多么不可思议的革新。雷诺阿在印象派时期的特点是成功地把感情气氛注入对自然的描写之中,笔下人物温柔的组合和树叶、流水的游戏似乎同样使他陶醉。他从不为轶事作出完全的牺牲,显然比任何新画家都更多地保留主题的重要性,而他的朋友们则特别为风景所吸引。雷诺阿偏爱构图和肖像。确实,他在歌唱了小咖啡馆中平民的欢乐之后,又努力给巴黎上流社会画出了几个作为时代留给我们的最奢华的形象:如《亨利欧家族像》(1876年),《夏尔邦基埃夫人及其女儿像》(1878年),《让娜·萨马里像》(1879年)。作为风俗画家,雷诺阿似乎为使作品具有分量和表现出他给予作品的感情实质,而不能不画人。如果说一幅塞尚的画是要把一切都带往物体的非人性方面,要以画一个苹果时的宁静去画一幅肖像,那么,雷诺阿的画则似乎恰恰相反,要以对人的观察去给予一切。在他的画上,那是一朵花,一个水果,都色彩华丽,美味可口,有生命在呼吸,就象一幅使人可以猜到皮下血液流动的人体一样。塞尚是在观察和推理,而雷诺阿则是观察到了和感受到的。在颜色上,我们也同样可以看到这一对立情况,雷诺阿的主导颜色是红色,即暖色,而塞尚的主导颜色则是兰或绿色,即冷色。
不过这时,雷诺阿纯正的印象派时代离结束之日已经不远了。1880年夏季,他经常去弗尔纳兹大娘在沙东附近安罗瓦西岛上的住所。他在那里所作的《划船者的午餐》是极鲜明地体现和综合其年轻时思想的最后作品。雷诺阿那时已到不惑之年,他需要更新画风.他最担心不过的就是便利,以及使印象派受到颓败威胁的体系思想。雷诺阿和塞尚一样,在几年之前,已通过回到古典传统上去,而重新控制住了自己。他于1881年秋赴意大利,除了在威尼斯短暂逗留之外,还到了罗马,在费尔奈斯宫拉斐尔的壁画前停立良久,然后,又一直走到那不勒斯,并看到庞贝城的绘画。雷诺阿后来在谈到该时期时说:"当时,在我的作品中出现了裂缝,我已走到了印象派的尽头.我终于断定自己既不懂油画,也不懂素描,一句话,我是到了穷途末路了"。从此,在拉斐的影响之下,他采用了光滑得多的画法,反对把颜色分散成为并列的笔触,用纯条准确地勾出轮廓,并有意地使它带上令人吃惊的生硬。这是因为在意大利,特别是拉斐尔的画中,最令人心旷神怡的乃是素描的质量,是在一层冷冰冰的表面之下,长久、敏锐、集中地塑造形体,其感觉和精神都是极难把握的。在这里,如果我们想到油画中的素描是精神成分,而色彩是感觉成分的话,就定会对于雷诺阿的绘画在一个时期内采用这种办法而惊讶不已。在那之前,他一直要求色彩给人以形的感受,也就是说,要求色彩本身就是他的素描。从此之后,他却将颜色禁闭在越来越细腻、越来越精确的森严界限之内。人们称之为"安格尔方式",而雷诺阿则更有道理地把它叫做自己的"尖锐画法"。他在该时期的特点是偏爱冷色调,生涩颜色,以及光滑、灰暗和无光泽的质。作为其绘画的一个过渡时期,可以说它是有决定意义的,因为它代表了值得赞叹的学术,等于是画家生涯中的关键时刻。因为一切都要重新认识,都要从这一行为的已知条件出发,去进行重新思考。在与他的天性如此对立的这一训练中,雷诺阿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它体现在1895年左右创作的许多画,特别是《高大的浴女》和《发辫》当中。不过,他不能长期忍受这显然使其天才不能充分正常发挥的桎梏,所以很快便又恢复了他特有的色彩丰富的画法。这次,他可是比印象派时期要有力得多了。亲身体验使他对自己更加坚信,而使他具有了再不受制于真实的能力,从此,他将要把对象置于自己创造天才的意志之下。
我们看到。他最后的这种画法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在重新获得的色与线的统一,形与光的统一之中,雷诺阿不倦地歌颂着作为万物中心和不断更新创造欲望的女人体。从此,它挤掉了风景,甚至占据了整个画面。极尽变化,微妙无穷的红色成为其绘画的主色,其它的颜色都被红色吸收了,他每次描绘加波莉埃尔-他忠实的仆女和最喜爱的模特儿时,都使妇女的永恒青春得到复活。他这一时期的创作有如下的独特之处:外表看去完全是自由挥洒,但主观意识是远远超过莫奈和西斯莱,同时也比德加更自发,更自然。这时,雷诺阿可谓是大显身手了。这些作品被人们长久地讨论着,并且,直至今日,还有许多美术爱好者喜欢拿它们与其初期进行对比。肯定,作为他1900年后作品主体的这些大幅人体与《包厢》,《烘饼磨坊》等作品相比,代表了一种更难于接受的艺术,因为他从一切束缚中出来,证明自己能够以印象派时期还得不到的大胆去表达情感。此外,他选择的题材本身也是颇有意义的。他不怕抛弃那些使他成功的题材。当他为上流社会人物所作的肖像已经开始独树一帜时,他却抛弃了它,而去搞构图,或是画裸体,画静物,而这些都是他没有把握赢得观众的。这种态度更符合他的个性,而不符合美学理论。"对于我,一幅画应该是一件使人高兴的,快乐的和美丽的东西,对!应该是美丽的!生活中令人厌烦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我们不要再去搞它了!"他喜欢这样说。
对于形和物质的愉快感受,按照雷诺阿的话说,就是"抚摸着,以至着手画一幅画时的快感",它在这位画家身上达到了极点,并且不可避免地要把他吸引到雕塑上去。他在一段时期中,冒了这个风险.但这次,他的生理弱点使他未能臻于纯熟。雷诺阿与一位青年雕塑家合伙,把他的工作时时刻刻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完全是画家本人所作的唯一雕塑是1907年至1908年间其子"小宝贝"所作的像,其余则全部出自那位雕塑家里夏尔·基诺之手。不过,它们都不可否认地与雷诺阿有着姻缘关系,因为它们不仅在形和内在精神上与雷诺阿相近,而且里夏尔·基诺在没有雷诺阿时的作品也的确不能与之相比。巨大的《维纳斯》和《洗衣妇》都完全可以列入纯粹的现代雕塑杰作之中。(世艺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