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新发现丁聪的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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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5-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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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画家丁聪新出了一本书——《北京小事》(花山文艺出版社2003年4月版)。说是新,并不准确,因为书里都是四十年前的作品,他为我们呈现的是六十年代初北京日常生活的场景。
1962年,丁聪以戴罪之身从北大荒流放回到北京。不久,他见到了老朋友龚之方。龚之方系老上海一位著名报人,当时他在香港《文汇报》驻北京办事处工作。1963年起,龚之方邀请丁聪合作,由他撰文,丁聪配图,在香港《文汇报》上开设专栏“北京小事记”。在两年时间里,他们联袂主持这个专栏,用短文和漫画描述当时北京的日常生活。从地方剧团进京演出,到金山与张正宇下乡演出;从街道婆婆妈妈们的灭鼠突击,到售票员练习念准站名;从大白菜长势如何,到老北京的阳春面与豆浆……几百篇短文,几百幅插图,把那个年代的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对丁聪来说,再次拿起画笔,机会尤为难得。
从三十年代初在上海开始画画,选择美术为终身职业之后,丁聪从未忘情过画笔。走到哪儿,画到哪儿。抗战期间的流亡途中,他未曾放下手中的笔。即便成为右派被发配到冰天雪地的北大荒,他也没有闲着。偷着画,或公开画,都让丁聪感到生命的充实,感到精神有所寄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正是这些画,帮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使我恢复了自信和乐观。”
在北大荒,丁聪画右派分子们住的草房和修水库的劳动场面,画印象中的当地农户与猎户,画劳动者的生活风情,画自己经历的故事……材料有限,他往往在牛皮纸上用白粉和毛笔画出木刻效果的作品,当年阅读美国版画家肯特的印象,重又活跃在脑海里,细腻的线条,勾画出人物的力度。他也用颜料画一些彩墨画,画面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今天再来看丁聪在特殊年代、特殊环境下偷偷画的这些作品,心里是无法平静的。按照如今某些慷慨激昂的批评家的观点,丁聪的笔可能缺少分量,因为他没有对知识分子的劳改现状进行全面的、深刻的、批判性的描绘。如果那样,当然很好。然而,在我看来,这却是不现实的、不符合当时他们生存实际状况的苛求,甚至是后来人一厢情愿地故作惊人语。当我们审视他们那代人走过的道路时,需要的倒应该是设身处地了解他们,体谅他们,进而解读他们,然后从中总结历史经验教训。更重要的是今天的人们应该怎样做得更好。我愿意以这样的态度解读丁聪画于北大荒的作品背后所反映出的历史悲凉。
前几年,关于丁聪我曾写过这样一段的文字:“如果将丁聪一生创作的数千件作品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它们无疑如同一幅历史长卷,记录着不同时代中国的社会现状。三十年代的上海滩、抗战、内战、抗美援朝、政治批判、北大荒劳改、改革开放……除了‘文革’外,他所经历的不同历史时期,或多或少都在他的作品中有所反映,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在这一意义上,我认为丁聪是一位具有历史感的画家。”
现在来看,我的话不准确。在北大荒与改革开放之间,还应加上“六十年代初”。无疑,丁聪为“北京小事记”创作的数百幅作品,在他的艺术发展中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阶段。他将过去擅长的漫画、速写、封面设计等形式加以灵活运用,生动描绘出当年的北京风俗、社会场景以及大量文化人物肖像。他在这些作品中所呈现出的特点,在文革之后的创作中又有了新的发展和更为突出的体现。譬如,我觉得他后来为老舍小说画的插图,以及大量文化人物肖像漫画,与“北京小事记”显然有着承继关系。从这一角度而言,四十年前做的所谓小事,对丁聪却又不能不说是他漫长生涯中的一件大事。
诸事均有大校然而,何谓大,何谓小,往往又难以说清。其实,许多事情一旦在时间中流动,大与小也就随时可能相互转换。昨日之大,也许今日已显得不那么重要;而昨日之小,说不定忽然之间在人们的视野里显得竟是如此之大。受历史条件和环境所限,“北京小事记”当然缺乏对当时社会状况的全面、客观而深刻的反映,更不可避免地带有宣传色彩。但诚如专栏名称所言,作者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和笔,记录历史大场景中的“小事”,而且尽量避免说教和空洞。因此,诸多生活琐事也就包含了大量的历史信息,为读者和专家们解读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风俗等,提供了丰富而形象的细节,这是文件和教科书无论如何也无法替代的。(文汇报李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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